《最后一个嫌疑人》——精神病犯罪

只要二两半 发表于 2016-11-09 19:42:00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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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北京市五环处的一家精神病疗养院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当然这是对有心人来说,如果你恰好真的相信在人类的生活中同样有另外一个世界的神秘力量操纵着。不过这个远不能成为媒体们对大众的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这家疗养院里有一个病人,叫刘天一。二零零八年的一天,他步入大二,成为北京XX大学美术系的一员,他迷恋上了意识流,认为意识是世界的主宰,而且只有意识才可以不灭,因为意识可以通天。

  这个“天”可以有太多的解释。

  他也经常跟身边的同学吹嘘自己画中的精妙,毫不吝惜地对其中的神秘色彩大肆渲染,身边的同学虽然对他没有热心,却也总是对他免不了的敷衍应酬,都是一帮热血满腔的文艺青年,他们尊重彼此的想象力和火一般的热情,他们也相信刘天一的画创造力丰满,总有一天会一鸣惊人,正像他们也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创作出令人惊艳的作品一样。

  事情在一次他们外出写生出现了转折,他们这次坚持的主题是,贫瘠与自然是艺术最原始的创造力,夹杂着略有点傻逼的文艺青年论调。

  也可能,这个主题本来就有很大的问题。

  北京的郊外完全剥离了国际大都市的影子,剥去了坚韧挺拔的建筑物,汽车呼啸而过和基础设施的产生的轰鸣,同样也剥去了生动的人迹与灯火。

  眼前的这条路,破坏了他们原本周密的计划。那是一条林荫路,路的两边是规律的白杨树,直参云天,交错纵横的树枝混杂着树叶尽力,不对,是张牙舞爪的遮蔽着天空,在这片小地方,它可以完全弃天空于不顾,做黑暗的主宰。

  这让黑夜早早的来临。

  学生们不自觉的靠在一起继续往前走,可是这条路好像怎么也没有尽头。

  依旧是规律的白杨树,整齐,严谨,严阵以待,像阴森森的士兵。

  女同学们被夹在队伍的中间,一个挺有主心骨的男学生在前方领队。轻轻地步伐,脚偶尔会落在树叶上面,时不时的发出嗦嗦声,像是在蚕宝宝在黑夜里不断地吞食,桑叶。

  有时候我们并不会因为完全的漆黑而恐惧,甚至当我们身处子宫的时候还会觉得黑暗是那么的温暖与安全。但是当我们看见黑暗中遥远的地方有一团飘飘忽忽的火光,它没有根基,四处游走,时暗时灭,我们就不得不对那遥远而诡异的未知产生恐惧。

  正像此刻,黑夜般的死寂中,静的可以听见旁边人的心跳声,只有同样黑黝黝的树上,被风卷来低沉的哀鸣,像是不知名得并且会令人恶心的虫子发出的叫声。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一个女孩继而抱着脚蹲在了地上。

  继而传来同样传来几声惊吓的叫声,同学们迅速挤到一块。

  恐惧的传染像病毒,只不过与病毒不同的是,恐惧的传染让人们相互抱团,而病毒的传染让人形同陌路。

  只有张天一不以为然的在一旁无动于衷,看他们缩成一团。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领头的男生扶住女孩的肩膀说,“石头,就是块石头。”

  女孩看了绊住她的那块石头半天,才用力站起身来,一个男生自告奋勇的背着他继续往前走。

  整齐的白杨树,没有尽头白杨树,黑夜中它那白色的树干影影绰绰。

  刚走了几步,又一个男生叫停。

  “看这个!我做的记号!”男孩激动的说,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又变得难看,脸部夸张的扭曲着,仿佛要把眼珠子挤出来。

  “这也就是说,我们一直在绕圈……”他说道。

  一群人不自觉的靠在一起,这让人联想起八阵图中,诸葛亮布下的石头阵,不懂八卦,不晓五行,那你就别想出去!

  “哎!”后面那个背着女孩的男生望过来,黑夜中两个眼睛好像两孔不见底的小黑洞。

  “张天一,不见了。”



  第二天他们一行人被警察在一个小山脚下发现,他们在车站碰到了刘天一,他一夜憔悴了许多,蓬头垢面,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疤痕还未结痂就被泥土染成了黑色,有好像被消毒水泡过,整张脸,苍白。

  他们当天经过的应该是当地的环保林,外围一圈全都是白杨树。

  只是,那里并没有路。

  这件事,当时被一家当地的报纸报道过,掀起了一番关于大学生的热议。标题应该是叫“大学教什么?大学生野外迷路,险丧命。”大学生任何时候都会爆发为这个社会的热点,

  从那开始,刘天一不再说一句话,半月后,从学校退学。

  画画,成了他唯一的说话方式。

  也是从那开始,他宣称自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晓天洞地,预知未来”这几个写过来,写过去,写给妈妈看,写给爸爸看,都只当他是疯了,写给邻居们看,只是有些黄毛小孩子过来逗他玩。他有一个本子,没日没夜的在上面乱画,画笔潦草,思路混乱,更谈不上毕加索的抽象意义。

  不过,也许,那就是他那时的意识,像一片荒草丛生的野地,毫无章法可循。他画的时候又总是随意起笔,一条线,随意就可以终止。好像大自然,随机的创造出了山,随机的划出了一条北戴河,再多来几笔,就出现了一块小平原,北京。

  一切都是随机的,这是大自然演变的规律,而对于大自然我们也许会说它巧夺天工。但是对于刘天一,父母简直又心恨,又心疼。

  后来,他画画的时候,总会在画的右下角,写上一个日期,有的时候,精确到几点几分。
  他的父母也开始四处拜访名医,他的母亲甚至背着她父亲找过街边的风水师,有段时间几乎在街边碰见一个算卦的,她就要来上一卦,她抱有希望,尽管她每次卜卦结束都会奉送上一句“骗子!”

  这个孩子到底怎么了?

  最后刘天一的家庭因为他的病直接从中产直接掉到了底层,可以说是病,也可以说是命运使然,他的母亲开始相信这一切是天机所为,你又能奢望她又可以有什么解释呢,至少这样可以推卸掉一切人为的责任,最起码心里会得到不少的慰藉。

  他父母决定,将孩子送到疗养院里。

  一切都准备好了,正要出发,刘天一却像发疯了一样,撒泼打滚,两眼直勾勾的,嘴里乌拉乌拉乱叫,就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怪事。

  父母曾经多少次带他去看病,他都无一例外的像小狗一样顺从,不曾有任何抗拒。更何况这次,刘天一并不知道自己将要去疗养院了。

  母亲心疼的抱住在地上打滚撒娇的天一,泪汪汪的泣不成声,“别闹了,孩子……听话,孩儿……”

  窗外一声响雷传过来,下起了雨。

  刘天一突然一把抓过来刚才画到一半的画,接着画,喉咙里不断地呜呜的响。突然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动,画笔因为用力过猛折断了,刘天一又狠狠地张开嘴咬破手指,接着画,另一只手还不停的指指这里,然后喉咙里一阵呼噜呼噜的声音,又指指那里,喉咙里再一阵呼噜呼噜。

  他母亲看去,乱七八糟的涂鸦,心里又忍不住一阵酸疼。

  被父亲强行抱上车的时候,张天一反而安静下来了,失望的抱着母亲,眼神里黯淡无光,不安的要钻进母亲的怀里。

  只是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攥住那一幅画。



  疗养院所处的位置应该算是郊区了,父亲开着车不停地远离市区。

  不停地远离市区,车辆越来越少,父亲也不停地踩着油门。

  雨也越下越大。

  车窗裹挟着巨大的动能快速的击打着雨滴,发出砰砰的声音。

  好像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注定要有一辆货运卡车从前面横过。

  好像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注定所有的刹车都是来不及的。

  十字路口,总被认为是生与死的交叉。

  他们的车被卡车撞上,像刘天一小时候玩过的玩具车,很轻易的翻了几个滚。人类工业的精品瞬间化成了一句残骸,车头灯在化为齑粉前无力地闪耀了一下。

  父亲死了,浑身的骨骼断成了无数节,软绵绵的搭在车里,探出脑袋,眼睛还大睁着,眼珠子随时要迸出一样。刘天一受了重伤,昏倒的时候,刘天一紧紧地抱着母亲,母亲的头几乎被他埋在了怀里,母亲只是有多处挫伤。

  他保护了母亲,还有,他仍然死死攥住的那幅画。

  疗养院里一直流传着刘天一的事,有人说他真的会预知未来,所以他一直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母亲。有人说他只是害怕,那都是巧了。无论怎么说,这都被当做笑话,就像谈论电影里发生的故事一样,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同样,也会同茶饭一样,消化,排泄,忘记。

  就这样刘天一在疗养院里生活了半年,他还是保持着那个爱好,作画。

  直到有一天,有人听到他开口说话了。

  “终于到你了。”
  什么意思?

  医生们欣喜异常,马上找他谈心,治疗。

  可是他又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和他说过话的那个人死在了自己的房间。

  “终于到你了”,像句死神的呼喊,同时也给他找来了是第一嫌疑。院里马上搜看了他的房间。

  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各处不时的出现颜料的泼痕,废纸和画好的成品杂乱的混在一起,上面画着的线条依旧很乱,可是却很认真,清晰的想要表达着什么,可是却没有人可以理解。

  桌子上那幅画吸引了院长的目光,一张白描。

  画的第一层是一些杂乱的划线,毫无规律,像是有人故意涂上的,想掩盖下面真正的内容。下面是简单勾勒出的一个房间的模样,再往一角看去,隐隐约约的是一张床,充满褶皱的床。

  “不可能”,院长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摇着头。那确实是一张床,而褶皱是床单的扭曲形成的,床上歪七竖八躺着一个人。

  他眼睛绝望的盯着天花板,床上被拽扯得一团糟。

  这正是那个刚死的病人死亡时的情形,和画上面一模一样。

  右下角的时间,3月18日,正是昨天晚上!


  警察来调查过,无果,然后被整理成资料,束之高阁。他们当然认为传言和一幅画,并不能说明什么。

  其实,这是一件多么不令人关注的案子。谁会去关注一个疯子的生或者死呢,一个疯子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都这样想。

  唯一不这么想的人或许只有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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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16-09-25 18:20:46 | 只看该作者
  完了?
  
板凳
发表于 2016-09-25 20:46:49 | 只看该作者
  意料之中,也是预料之外啊!当案件发生时候,就有网友评论是否会出一个精神病证明,结果还真有。
#3
发表于 2016-09-25 23:05:07 | 只看该作者
  @baxujiao 2016-09-25 18:20:46
  完了?
  -----------------------------
  没呢哈哈
#4
发表于 2016-09-25 23:06:50 | 只看该作者
  @盗梦爱我氐 2016-09-25 20:46:49
  意料之中,也是预料之外啊!当案件发生时候,就有网友评论是否会出一个精神病证明,结果还真有。
  -----------------------------
  ???
#5
发表于 2016-09-25 23:08:11 | 只看该作者
  第一章

  桌子上水晶玻璃烟灰缸显出一种晶莹的透亮,上面的未抽完的烟头的热量慢慢消失,冷却在雪片般的白灰里,天花板上的吊灯变得嚣张的刺眼,泛着淡黄色的光晕向四周扩散,吞没。

  天花板上的格子颜色仿佛在张扬的视网膜上旋转,眼球像被泡了水没有有中心的整个开始发涨,眼底要撑破了一样,随即脑袋在这样的的压迫下慢慢的沉下去。

  张扬最近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常常觉得魂不守舍的,就连睡眠都变得十分轻薄,像蜻蜓点水,擦水而过,经常张扬醒来会觉得自己只是轻轻的在脑子里有过众多纷乱的想象而已,不曾睡过去沉浸在另一个世界梦中,他甚至能感觉到睡眠过程中时间的流动跟现实世界中的一样漫长,或者说可能本身他就感受的是现实生活中的时间,所以每次醒过来的时候,总会带着一种绵延的倦意。

  在队里,张扬依然跟平时一样,做了多年的刑警,他已经颇为懂得掩饰自己的内心感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认为这是一种长期训练出来的本能,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持敏锐的眼光,冷静的思考。

  张扬眼前一片黑暗,只有窗子透出淡淡的柔和的白光,他挪着步子,几乎有点近乎于蹑手蹑脚带着试探性的往前走,周围的漆黑仿佛给他带来了或多或少的未知与恐惧,那种黑,缺乏任何可感知信息的黑就像丢失了记忆的空洞,这让他无所适从。

  他靠近了窗子向外面望去,一个小孩在外面堆积木,他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流畅和发自内心,每搭上一块都充满了简单而原始的喜悦。孩子回头看他,露出白色的小牙齿微笑,这微笑的传播很慢,不着急走到张扬眼前,有些,有些虚无缥缈。

  张扬慢慢的走近,那孩子反而转过头去,继续堆积自己的堡垒,精心的搭建每一间房子。

  一层又一层。

  一间又一间。

  未完成的堡垒反射出一层明亮的光膜。

  不对!那是水!

  积木上全是湿漉漉的水。

  张扬又顺着积木看去,小孩正抬起滴着水的手拿起一块积木,前倾着身子准备送上堡垒的顶端。身子也是湿漉漉的,衣服贴在后背上形成曲折诡异的纹路。头发也湿漉漉的,粘连在一起,杂乱地趴倒在头皮上啪嗒啪嗒的往下滴着水,正滴在衣服上。

  张扬正睁圆着眼睛看着,这个小孩竟有点熟悉。

  突然小孩回过头来,一张苍白的脸。脸上的微笑一扫而光,眼睛死闭着,鼻子里反射着光水汪汪的,嘴唇好像粗大了好几倍,像一条香肠,苍白的香肠。

  它的整张脸被水浸泡过度,浮肿,失色。

  张扬感觉心脏骤停,窒息般的不敢呼吸,这时一阵噪耳的声音打破死寂。

  他突然从梦中醒来,是电话在响。

  “张队,有人来自首,说杀了人,不过她现在看起来神智有点不清晰。”打电话来的是队里的王元,电话刚接通就急忙撂出一大堆。

  “地点在哪?”他直截了当地问,可是对刚才的梦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花园路小区,在家里,a601号。”

  “好,我马上去现场,你带几个人马上赶过去。”张扬说话间已经出了家门,他随时可以像绷紧的琴弦,发出令人精妙的乐音,但是几乎谁都知道它也最容易断掉。


  王元和平常值班时一样,提了一袋子卤煮回来边吃边消磨时光,手里捧着一本盗墓探险小说,看得津津有味,表情不时地跟着故事起伏变化,他完全的沉浸在探险旅行中,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灯下有道黑影突然闪过。

  “我,我杀人了。”

  王元正看到精彩处,这才发现眼前突然站了个人,刚夹在筷子里的鸭肝又掉回到里面,书也哗啦哗啦的合上。

  “你说什么?”王元挺直身子坐好。

  “我杀人了,我杀了我的丈夫。”女人说话的时候头一直在随着每个字的迸出晃动,好像随时要准备摇头否定什么。

  “你别急,坐下说。”王元调入刑警队不到一年,却没有碰上什么像样的案子,而且最初的时候自己一般也是靠边站,知道最近才逐渐接近队里的主力地位。每次有案子都会引起王元的一阵激动,这次也是一样,对于未知抱有巨大的期许,不过他稍稍冷静下来,无论如何要先了解一下真实情况,或者会让他极度失望的是有可能无理取闹呢。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女人坐在椅子上,身体似乎只是和椅子接触却没有压力,身子略微的佝偻着,像犯了错的小孩子,眼睛肿肿的泛着潮湿的粉红色,同样潮湿的长头发垂到胸前,她哽咽了一下接着说,

  “今天他就像疯了一样,抓着我就打,我最后只好拿到刀子吓唬他,结果……”女人眼睛在桌子上扫来扫去,找不到个落脚点,说话的时候手乱舞着,手腕下面还粘带着被水冲淡的血渍。

  王元看到女人脖子下面露出的伤痕,新伤旧伤有的几乎叠在了一块,证明她说的多少有些可信,王元不禁有了点同情,又觉得如果事实真是如她所讲的又会令他沮丧,他心里一直希望有个扑朔迷离的大案。

  王元马上打电话通知了队长张扬,张扬向来要求无论什么案子,一定要第一时间接触,他相信任何简单的案件背后都可能和其他案子联系在一起,他像一个社会净化器一样监视着这片地方,不放过任何异常的举动,希望能抓住任何蛛丝马迹,最好将局里那一叠多年来的积案慢慢的变薄。

  “之前的他,很爱我的,很爱,我为了他换了几个工作,”女人垂着头自言自语,东一搭西一搭的说着“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王元不在意女人的胡话了,径直出去,扔下一句,“马上有人来给你录口供。”

  “他,他有精神病的。”女人回过头来说。

  “精神病”王元念叨了一遍。

  花园路小区的房子只能称得上是上个世纪的佼佼者,很多基础设施都已经处在了半退休的状态,老旧的墙皮有的已经突起或剥落,夜幕压得越深,那些剥落在颓败的墙皮上反而显得更加分明,像一块伤痕累累的皮肤。

  王元沿着狭窄破旧的楼梯往上走,矮小的台阶反而走起来更不方便,突然楼上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王元心立马被揪了一下,赶快往楼上跑去。

  601的门敞着,门外地上死死地躺着一个人,脸像被深深的埋到地上,四肢软绵绵的像在扶着地面。

  王元第一反应就是可能有其他人在场,自己是从楼下上来的,如果有人肯定会经过自己,于是马上往楼上跑去,只是这小区的楼房只有七层,楼上没有出口可以到达天台,一扇小窗户关着,上面还爬了些藤类植物,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王元回过神来去看躺着的那人,当他把那人翻过身来的时候,立刻呆住了,

  “张队!”王元几乎要大声喊出来。
#6
发表于 2016-09-25 23:08:46 | 只看该作者
  淡淡的来苏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张扬的脑袋被它熏得的昏昏沉沉,当他醒来的时候,妻子正坐在床边,呆呆的注视着他,疲倦的眼神中却不断凝固着充满爱意的温暖。张扬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还被落在了过去某一天,而眼前看到的只是暂时的存在,还没来得及存入记忆中,并没有带来可以真实感知的亲切感。

  “你睡了一天了,医生说你压力太大了,加上劳累过度,所以才会昏迷。”妻子蓝欣说着,伸过手来紧紧地握着张扬的手,倚在脸旁。“而且血糖极度偏低,这样下去很有可能……”

  “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不用担心。”张扬打断蓝欣。

  “你呢,身体怎么样了?”张扬的手轻抚着蓝欣的脸庞问。

  蓝欣知道张扬问的是什么,现在已经不同于刚开始,这对于他们夫妻已经不再算是太敏感的问题了。

  “我刚做过检查,胎儿一切正常。”蓝欣有点兴奋的看着张扬。

  “这一次,没问题的。”张扬说。

  虽然前几次流产的经历让他心里并不抱有全部的希望。这是他在破案中养成的思维,不能对任何表象抱有全部希望,永远一条线索就以为着永远走不通。

  “现在他应该有这么大了,而且他现在肯定在我肚子里游来游去呢。”蓝欣调皮的用手指捏出一个葡萄般的大小,嘟着嘴身体像游泳般左右摇动。

  张扬用额头上轻轻的一吻来回应亲爱的妻子。

  “我想把工作辞了,专心照顾‘宝宝’。”

  “嗯,这样也好。”

  “还可以照顾你,你以后生活饮食都要规律些了,回头我给你制定一个大体的饮食和时间表。”

  “还是算了,我的工作本来就没有规律性可言。”张扬真的觉得时间表对自己来说唯一的作用就是来破坏了。

  “那也不行,还是要尽量保证。”蓝欣毫不让步。


  王元对着眼前这份口供发呆,这个声称杀害了自己丈夫刘海的女人叫李欢欢,目前是个超市的收银员,两人结婚四年,不曾有过孩子,丈夫两年前患上了精神病,从那以后便没有再工作。两口子最初从外地搬来,在这个城市,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社会联系。

  可疑的恰恰是昨天的这份口供,口供中李欢欢声称自己在争吵中失手捅了自己的丈夫一刀,可是现在停尸房里的刘海身中两刀,一刀胸口,一刀在大腿,按常理来说,她已经选择来自首,并没有任何撒谎的道理,不过王元不想放弃这个可能性,因为这毕竟可以让她在伤害和谋杀当中有所选择。但是假如她并没有撒谎,就不能排除有第三者的可能性,这就意味着案件会更加复杂,而这种复杂毫无疑问的会带给王元莫名地兴奋,他喜欢未知的东西,更喜欢在未知的扑朔迷离之中拨云见日的快感,这种人是天生的,染色体中多了冒险与激情的基因。


  昨天王元将张扬送到医院,通知了蓝欣之后,自己就匆匆离开了。直到现在,王元还没有任何睡意,他想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张扬来解答。

  他到达医院的时候,张扬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发了。

  “医生说,你需要彻底的休息一下,干脆在医院呆两天。”蓝欣要求。

  “没戏,我不好好的吗?”张扬带着没有商量的语气说。

  蓝欣刚想反驳,话涌到嗓子眼又咽下去了,她知道自己拗不过丈夫,医院对别人来说是人健康与生病生与死的转换站,对自己丈夫来说可能还是最好的休息的地方了,蓝欣这样想。

  “那,那记得回家……”蓝欣只挤出一句。

  “自己回去时注意,”张扬爱抚着蓝欣的肚子笑着说,“还有他。”

  突然想起昨天的那个梦,张扬又不禁打了个寒颤,看着妻子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竟然有点胆怯……

  又笑自己瞎联系,这才不多想。

  “走吧,车上说。”张扬见到王元第一句话说。

  张扬努力回忆昨天晚上的发生的事,破旧的楼房,昏暗狭隘的楼道,敞开的室门,躺在地上的刘海,地下斑驳的血迹,这些景象清晰的呈现在脑海中,可是任凭张扬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将他们在时空上有逻辑的组织起来,它们像记忆发生爆炸后迸发出的碎片,游离态般漂浮在脑海中。

  “也就是说,可能有第三者?”张扬听了王元的叙述之后有些狐疑。

  “对,如果说李欢欢没有撒谎的话。”王元带着十足的肯定。

  “但是只是如果,”张扬点燃一根烟,“现场有其他线索吗?”

  “没有,刘海身上的两刀,凶器都是同一个,上面也没有其他人的指纹。”王元来之前早就尽力做足了功夫,毫不犹豫的说。

  “不留指纹很容易做到,这个动动脑子都考虑的到。”张扬表现颇为老练与冷静。

  “还有一点,目前不能确定。”王元顿了顿接着说。“死者虽然身中两刀,但都不能算是特别致命,就算是胸口那一刀,也未伤及心脏,就失血量来看能不能导致死亡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个人的体质。”

  “还没查出明确死因吗,”张扬问道,“用力嘬了一口手中的香烟。”

  “目前可以这么说,除了脖子上几处抓痕之外,刘海身上并没有其他明显痕迹。”王元拐过一个路口。

  “抓痕?”张扬愣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是窒息而死。”

  “不可能。”王元笑道,“蹭破点皮,几乎跟小孩打架是的,具体的尸检报告出来之后就明白了。”

  “对了,你刚才有提过,死者患有精神病对吧。”张扬问。

  王元肯定的点了点头。

  “掉头,去花园路小区。”张扬按灭手中的烟头。

  “嗯,目前李欢欢还是有最大的嫌疑。”王元一打方向盘,变入另一道。



#7
发表于 2016-09-25 23:09:28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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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旧的楼房很少有人住了,年轻人早已折腾翅膀飞出了这个破败的小区,有的只是一些老人恋恋不舍的割不断这些于自己年龄相仿的事物的感情,总还是打算在这四五十平米消磨掉自己的余生。

  所以花园路小区的住户并不多,李欢欢两口子只有对门一个邻居,一个退休的公务员,张天磊。

  “我睡眠比较薄,有点动静就醒,昨天晚上是听到他们吵架来着。”张天磊平淡的说。

  “你有没有听到他们吵架的内容?”张扬追问。

  “还能有什么啊,无非是有个什么事引起来,然后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就都来了,”老爷子觉得一切好像没有什么稀奇,“车轱辘话来回说白,不记得什么了。”

  “他们之前经常吵架吗,他们夫妻关系怎么样?”张扬的直觉从老爷子的话离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妙。

  “以前倒是没有,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是越来越多了,对了!”老爷子突然说道,“好像是男的因为女的天天在外上班,疑心越来越大,总指桑骂槐的猜忌她外面有什么搞不清的关系。”

  “有提过人名吗?”张扬连忙跟紧话茬。

  “没有,我估计男人也是瞎说,你们应该知道吧,他精神有点不正常,天天闷在家里。”老爷子不以为然。

  精神不正常就要闷在家里或者?即使是我,天天闷在家里,也会精神不正常的吧,这时候我们又怎么样能说我们是一个正常人呢,张扬脑子里神游了一番。

  “谢谢,有问题我还会再打扰。”貌似有点收获,张扬想。



  虽然是白天,超市里显得比外面还要亮堂,也挺气派。这个点,人不多,都是些没有工作的家庭主妇在漫无目的地逛。

  “是吗,我说她今天怎么没来上班。”一个年轻小伙子站在收银台后,脸皮动也不动的说。

  “你不知道?”王元说。

  “你真有意思,我为什么应该知道?我平时跟她说话不多。”小伙子利落的结完一笔账,斜坐在柜台上。

  “你看看我们这个超市,十几个收银员。哝!”小伙子用手一指,“她就在那,离我这么远。”

  “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问一句,你不用紧张。”王元递给他一支烟,作势要点上。

  “我没什么可紧张的,这不能抽烟。”小伙子摆摆手。

  “好吧,”王元顺手将烟卡在耳朵上,瞥了一眼小伙子胸前的工作牌,李峰,上面写着。“我只是有点奇怪,我很少见到男性的收银员,这家超市只有你一个吧。”

  小伙子条件反射似的扫视了一下四周,点头道,“确实,不过这也没什么吧,我以前还做过公交车售票员呢,”他已经有点颇为不耐烦了。

  “谢谢你的配合,这些帮我结一下。”王元就近从柜台旁边挑了一些口香糖和固态咖啡,边递过去一张一百元的人民币。

  小伙子依然面无表情,好像是他们职业的惯性不允许他们每天面部肌肉收缩上千次来保持微笑。

  他熟练地扫码,打开钱柜,合上,装袋。

  王元走出门后,取下耳朵边的香烟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直接将烟咽进肚子里,摊开手中刚刚找出的零钱。

  “找多了。”王元转头对在一旁等着的张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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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古样式的琉璃吊灯使得光线更加柔和,但是对这么一间如此宽敞的房间间来说,竟然也显得有些不足了,酒红色的沙发因而黯淡下去呈现一种暗红色,血一样的颜色。

  “谢谢,不过我只喝茶。”张扬抬手将杯子推向一边的王元,刚煮好的咖啡还在杯子里打转,空气中渗透着它浓重的香气,仿佛飘散出尼古丁的味道。

  “这个尽量在三分钟之内喝完,不然会走了味道。”经理眉毛一翘,颇为得意的说。

  王元拿过来尝了一口,不禁感到十分考究。杯子的材质给人的嘴唇一种温软的触觉,顺着顺着咖啡的流入,简直与咖啡的柔滑细腻融为一体。

  “我会极力配合你们的,作为经理,维护我们的声誉更是我应该做的,”经理顿了顿接着说,“我们超市满足了这个城市百分之八十的消费需求,特别是高端商品,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什么影响。”

  “这次拜访,我只是想了解一件事,”张扬直视着经理,一字一字的强调,“贵公司对员工的福利保障是怎么样的呢。”

  “五险一金,跟别的公司都差不多的。”经理说。

  “没有其他的吗,”张扬啜了一口刚沏好的清茶。

  “当然,我们公司有着几乎同行业最强有力的住房保障。”当经理翘起二郎腿,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个怎么说。张扬问。”

  话题开始越来越和张扬的思路吻合了,脸上的疑惑与平静自然地掩饰着内心闪过的一丝灵光。

  经理接着说,“我们为员工提供市区内的保障房,而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

  “肯定有什么条件。”王元打断他。

  “当然,必须要求成家以后才可以,而且结婚的双方都是本公司的员工,而且他们要为我们公司工作满十年,十年以后,房子的产权才完全完成移交。”经理滔滔不绝。

  “有人会为了一套房子,而献出自己十年的青春,值得吗”王元一脸的不屑。

  “是这样,不过如果他能保证他可以用十年的时间在这座城市买下一套房子,但是事实是······这很难。”

  经理的话让王元默然。

  “其实这样做公司付出的更多,我很坚持着一条,它凝聚着员工的热情与精力,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够在全国有着数百家口碑极好的连锁。”经理颇有成就感的伸手拿出一则报告,“看这个,最近的报告显示,我们在泰国的营业总额在上个月就已经超过了沃尔玛。”

  “的确,这样的福利对员工甚至可以说是奢侈了。”张扬起身。

  “但是着对竞争对手来说,这确实最致命的软实力,不是吗。虽然我只是无数个小经理之一, 但是我依然信奉着这一条。”经理神秘的笑笑。

  对了,这个和案子有关系吗。经理一脸疑问的追问。

  “可能吧。”张扬笑笑。





  “张队,你为什么不曾向他提起那个收银员,我是指李峰。”走出办公室后,王元好奇的问。

  “为什么这么说呢。”张扬很高兴他可以这么问。

  “问的越多,线索可能就越多啊,他没说的可能才重要。”王元回答。

  “你知道,犯罪事实是怎么发生的吗?”张扬故作神秘。

  “你说。”

  “我们之所以会犯罪,是因为我们作为个体而生活在社会这个大的整体当中,其间我们不可避免的要保持着各种各样的社会关系,一旦有些社会关系的处理偏离了我们现在的社会规范,就会引发犯罪。”

  “然后呢?”王元追问。

  张扬抽一口烟,烟头狠狠低向后燃去一大截,不等吐出烟来接着说道,

  “完美的犯罪者总是可以藏匿自己的各种社会关系,包括隔断他所在的环境。但是着很难,张扬鼻孔里喷出烟来,因为他在掩饰自己的各种关系中又会不可避免的产生更多的关系,所以我相信案子都是可破的,包括我不断收集的积案。
  破案呢就像代替别人去生活一遍,去发现怀疑每一道关系,而在你不确定的时候每道关系的对象都是嫌疑人。”

  “所以,你是谁都怀疑喽?”王元开玩笑。

  “哈哈,对,包括你。”张扬拍拍王元的肩。

  “也得包括你自己啊!”王元故作正经。

  “而之所以我不会向他问太多,正式因为这一点,我们破案者本来就在明处,但是更要做暗处的明智者,尽量避免没有必要的发问。”

  “那接下来呢?”王元认可的点点头。

  “回警局,翁中识蹩!”张扬打开车门。
#8
发表于 2016-10-03 13:01:41 | 只看该作者
  “你是说你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双性恋?”史进靠在椅子上,吐出一个大大的眼圈,眼睛平静的凝视着眼前的女人。

  “差不多这个意思,”女人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一个缩小版的王尔德的塑像。伸出手过去胡乱的摩挲,“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这很正常,研究表明,百分之八十的人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双性恋。”女人有些紧张,着急的做着自己的辩护人。

  “明白,其实我有时候也对同性产生过好感,在我上学的时候。”史进尽力的给予女人肯定与认可,只有这样才能让女人最大限度的敞开自己,这是他的职业习惯,或者更可以说是准则。

  “你知道吗,我们分手了,或者说他对我的感情已经名存实亡,”女人眼睛瞥出一丝亮光,她不由自主的看着史进的眼睛说,“但是,直到前几天我才发现,我竟然疯狂的爱上她了。”

  史进看着女人的眼睛,它好像变得锋利了,像一把割断世俗的刀子。

  “但是,你要知道……”史进抬起手在眼前摆来摆去,试图驱散刚喷出的烟雾。

  “请不要打断我!”女人猛的抬起头来接着说,

  “但是这时我猜更加真实的意识到,我是在和一个女的恋爱,而且我被她甩了,在我确定我真正的爱上她的时候。我每天醒来的时候总觉得周围全是眼睛在盯着我,我像被一起在野生丛林里,而那些眼睛,它们好像喷薄着饥饿的欲望,有的充满了赤裸裸的猜疑,它们干脆就是在说,‘看那个女孩,她被拉子甩了,而且不止一次!’”

  史进往前推过去一杯纯水。

  女人拿起杯子,又放下。

  “我坚信,我是收获了爱情,你可以想象吗,我是把他当作男朋友来看待的,我对我们的爱情从未有过怀疑,最起码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二人世界。你说,一个人可以只从爱情里面汲取营养吗,我是指放弃与其他任何人的接触,假如只是沉浸在爱情中,就能获得与外界交流的满足吗,这样,我们只是从孤独中解脱,还是陷入了另一个孤独的深渊。”

  史进此时想不到比倾听更好的方法,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有着很强的经过深思熟虑和生活打磨的个人观点,目前他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可以认同他的思考和行为方式。她只是心里存下了太多的垃圾,需要找个地方一股脑的倒出来,很多时候,史进认为自己的工作恰恰是充当一个垃圾站,代谢社会源源不断的情感垃圾。

  许久,女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稳定着自己的呼吸。

  “我想我还会再来找你的。”女人嘴角淡淡的笑容。

  “随时恭候,”史进指了指桌子上的王尔德的塑像,“送给你了,他曾和你一样的爱过。”

  黑铜色的王尔德给人一种骨感坚硬的触觉,女人握在手里反复颠了颠。

  “实心的。”她说。

  “对了,”她回过头来说,“我可以把你当做我的男朋友吗?”

  史进有点惊讶,脑袋突然条件反射的向后一闪。

  “我知道这有点冒犯,”女人尴尬的说,“但是……”

  “没问题!”史进干脆的笑笑。


  女人走后,史进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当时的自己不善于跟人交流,他曾经一度这样想,人之于世,所有的交流无外乎是在安全感和张扬个性热爱冒险中寻求一个平衡点,所以才会不自觉地寻求他人或周边世界的认同,同时也在不自觉地反抗着一些东西。

  能跟他聊得来的,只有张扬。

  史进觉得张扬跟自己有着共同的思维,认为他们是一种人,后来读研究生的时候,导师开始改变自己的研究方向,学校也引进了核磁共振等先进的心理学研究仪器,整天做实验,搞分析,没日没夜的跟计算机和各种测量量表生活在一起,封闭在一个一百平米的小空间里,研究心理学?张扬和史进开始发自内心的抵触,心理学怎么可能是这样一门实证性科学?

  史进说到的产生过好感的同性,就是张扬,只是并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想到这里,史进不禁的笑了起来,现在的自己俨然成了一名独身主义者。




  -----------

  走廊里和外面相比反而有些昏暗了。队里的人多半都在家享受晚餐与工作一天之后的休息。张扬事实上也多少有些疲惫了,他相信精神的的强大,保持旺盛的大脑活动就也就能保证,敏锐锋利的目光。

  “你确定这样做,毕竟我们还只是猜测。”王元有点犹豫,一把拉住张扬。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张扬反问道。

  王元确实没辙,他来到队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可能就是破坏规矩,为执法者而立的规矩原本是为了起到一个自我监督的作用,但是面对可能错综复杂而多变的案情,又是显得那么苍白而无力。

  “对了,刚才嫂子来找过你了,没什么事吧?”王元说。

  “没事。”张扬打开手机关掉刚才收到的短信:注意休息,爱你的欣。

  “没忘记刚才我们计划的吧,”张扬打出个手势,两个手指猛的往下一戳,“明白?双管齐下!”

  “明白。”
#9
发表于 2016-10-05 21:05:31 | 只看该作者

  审讯室里,张扬仿佛故意把灯光调的昏暗,走廊里咔嗒咔嗒的脚步声清晰地挤过门缝传进来。桌子静静的立在中间,完全被一种静穆的颜色包围。灯光洒在桌子表面,融化的像精油一样的光滑明亮,里面映出一张女人的面庞。

  张扬一声不吭的走进来,见她的状态已经较王元所描述的好了太多了。

  “看你好多了。”张扬打开话茬。

  “还好。”李欢欢抬起头来,她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越加的苍白。

  “结婚那么多年,你们没想过要孩子?”张扬试探性的问。

  “刚开始有过一个孩子,流产了。”

  “流产?”张扬的心不禁咯噔跳了一下。

  “恩,习惯性流产。后来他患病以后,对孩子的期盼已经不亚于一种奢侈了。”李欢欢抬起头,目光看向一边,似乎不愿意提起往事。

  “我的妻子也曾流产,”张扬尽力表现出同理心,“你觉得这对你们的感情生活有影响吗。”

  “这些问题我是不是应该同心理医生讲,而不是你。”女人的眼睛中深深隐藏着一种幽怨,软弱无力的幽怨。事实上,这种目光更令人难以直视,它间接地化作了征服你的同情心的武器。

  “没关系,你可以任意表明你的态度。据我了解你们所住的小区早就应该在一年前就拆了,只是政府暂时停止了那一区的开发。”张扬盯着女人的眼睛。

  “是这样的,不过还好吧。”

  “还好?和十年工作换一套市区的房子哪个更好?”

  “你什么意思?”女人习惯性的缩了下手。

  “如果是我,我可能会选择后者。”张扬的目光像一把刀子,不断地向前逼近。

  “那是你······”

  “你喜欢潮湿阴暗的地方吗,每天回到家之后还要受到自己的丈夫种种猜忌与怀疑。”

  “没有,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

  “试想一下,你每天站在狭窄的房间里,你的丈夫骂骂咧咧,你不停地从这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可是声音却依然不依不饶的跟着你。”

  “那不是骂,我理解他。”

  “是,你理解他,你几年来每时每刻的都在倾注着你的心血去理解他,可是他确不理解你,直到你想离婚。”

  “没有,我没有想过离婚。”

  “你认识这个人吗?”张扬掏出一张照片。

  “不认识。”女人头向下一点,又僵住。

  “他和你一起工作!”

  “认识……”

  “到底认识不认识!”

  “认识,不,我是说不熟。”李欢欢已经来不及判断自己是否词不达意。




  此刻另一个审讯室里,王元坐在椅子上,抽着烟。

  “所以你杀了他?”王元一口气将吸进去的烟喷在李峰脸上。

  “你在说什么?”李峰别着脸看过来。

  “不是吗,这样你爱情,住房,一箭双雕。”王元步步紧逼。

  “我不希望到这来,只是来听你的一通胡乱猜测。”李峰的平静还是有点让王元无所适从。

  “你无法让她离婚,难道你就要选择杀人吗?”

  “你有什么证据怀疑我,我怀疑你现在的对我进行的审问非法,我有理由不回答。”

  “你很聪明,你很清楚你无法让一个人凭空消失,所以干脆让他的死亡变成近乎公开的事实。”

  “你到底要搞什么鬼,我想如果是正常审讯,不会只有你一个人。”

  “请个律师而已,像她这种情况,几乎可以无罪释放。”王元站起来,双手伏在桌子上镇定的说。

  “我想我该走了,我没必要听你胡言乱语。”

  “可惜你没得选择了,看看这个。”王元将两份口供掷在桌子上,封面上无一例外的签着李欢欢的名字。“一份是昨天的,一份是刚才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李峰看着眼前的报告单,慢慢的坐回到椅子上。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完美的计划。”王元冷笑。

  “不可能,我本来怎么都不会被拖下水的。”李峰伸出去准备翻开报告的手又闪电般的缩回来。

  “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在这里等我一下。”王元出门将手中两份李欢欢的报告中的一份扔入垃圾桶。

  李峰看着桌面,上面折射成团状的灯光有些刺眼,喃喃道,“我们都不忠诚,我们先后选择了背叛。”



  走廊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寂静了三秒之后,又接着响起来,直到越来越远,消失在黑夜般的寂静中。

  这是张扬和王元约定的信号,看来王元那边已经搞定了。

  “你以为你们真的可以逃脱遁形吗,你是在背了一个黑锅,你永远都无法洗脱的黑锅。”张扬直奔主题。

  “我们……,不,没有我们。”李欢欢呢喃着。

  “你肯定记得你的那份口供吧,你……”

  “人是我杀的!”李欢欢打断张扬的话。

  “是你吗!”张扬提高了音量。

  “是我!”李欢欢开始近乎于机械的回答。

  “我不明白,你既然来自首,为什么要撒谎,你丈夫明明身中两刀。”

  “两刀?”

  “你想泄愤!”

  “不,不对!”

  “什么不对?”

  “他明明刺了一刀!”

  “他?”

  “他……”李欢欢嘴巴来不及合上,怔住了。

  “你终于说了。”张扬长吸一口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生硬的割裂安静的氛围,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

  是负责验尸的刘松。

  “张队,重要发现!”刘松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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