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之书》:我的屌丝路

雷立刚 发表于 2012-07-30 22:25:00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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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发表于 2012-07-31 23:08:21 | 只看该作者
  哎,才三十八岁就开始总结人生,写回忆录,为时尚早了吧。王朔在“动物凶猛“说回忆这东西是很会撒谎的,就算是能清楚的记得当时发生的时,但还能准确的记得当时的内心想法吗。
  
#61
发表于 2012-07-31 23:12:33 | 只看该作者
  41
  炒股

  所以,有时候回顾以往,我很难评判炒股这个爱好,给我的人生,到底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如果我没有炒股,1998年我和J的小日子会宽裕很多;
  如果我没有炒股,2001年我和J未必会离婚;
  如果我没有炒股,我可能未必会辞职;
  如果我没有炒股,我甚至可能未必会走文学旅途……

  那么,我是怎么突然炒起股来的呢?事实上,在我父母给我灌输的观念里,长期以来我都一直是把炒股和勤奋踏实的劳动对立着的,以为炒股是不劳而获,是投机倒把。96年初,我大四的时候,认识了几个川大的青年教师,他们都炒股,劝我也炒,我却嗤之以鼻,不为所动。
  可是,我进入单位工作之后,惊讶地发现,我们那个省级机关,多数人都炒股,并且流传着很真实的致富故事,例如我们处的离休干部老袁,炒股赚了两百万!这对当时的我,冲击极大。

  到了97年春天,大牛市向纵深继续发展,城市里多数人仿佛都在炒股,好象不炒股的人反而是另类似的。于是, 97年4月,我将积攒的几千元钱,第一次投入股市,买的是青岛海尔,那时什么都不懂,纯粹瞎买,却买对了,4月,我以23元买进,7月,以31元卖出,赚了一笔。
  更主要的是,赢得了周围人的尊重,单位里的同事都说:“哎呀,小雷,想不到你真人不露相,原来是高手。”
  其实,事后来看,1997年5月,那段大牛市其实就见顶了,领头羊四川长虹和深发展都是1997年5月下旬见顶,其他绝大多数股票也如此,惟独海尔等极其稀少的几个,在5月之后一直涨到7月,我恰巧买了它,导致人人都对我刮目相看。我嘴上谦虚,其实心里很高兴。

  人是很容易得意忘形的,我居然忘记了自己其实完全只是偶然碰上的,居然连真相信自己独具慧眼,从那之后,走上了这条不归之路。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炒股特长,同时其实心底里也为了挣快钱,我开始越来越狂热地炒股。而现实却是,此后很快就是大熊市,纵然是高手,在熊市里也是会亏损累累的,熊市里最高明的炒股方法就是不炒股,可是,我那时怎么可能明白这些?
  在熊市里,我屡败屡战,成天做短线,居然因总交易额惊人,得以坐进了中户室。那些年,规矩还比较死板,一般而言,必须总资金达到了20万,才能进中户室的,我是那个交易所唯一的一个因交易额巨大进去的,恐怕也是全成都唯一的一个。

  而我的股市资金,靠着后来不断欺骗父母,以各种理由从我父母那里,搞到了大约5万元,全投入了股市。
  区区5万,是个很小的数字,但由于我短线做得勤奋,半年买进卖出的成交金额,竟超过那些几十万资金的人,给券商贡献了大把佣金,因此被鼓励性地赏赐了一个位置,而我居然沾沾自喜,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

  而更黑色幽默的是,我起初所在的那个散户厅,多数人并不知道我是因交易额巨大进的大户室,于是他们口口相传,将我神话成了一个奇迹,尤其那些老太太,最为热情,也最崇拜我,只要我的身影一出现在交易所,他们就蜂拥着将我围在中间,我俨然成了明星,他们则是忠诚的粉丝,那种感觉很领我享受。

  于是,我对股市的兴趣更浓了,每天花费大量时间研究股票,而对工作,更加敷衍,导致自己在机关里,越来越令领导失望,从96年到2001年,我在单位从未获得过任何先进荣誉,我的形象越来越像一个混日子的人,自己也渐渐彻底放弃了在机关好好努力谋求发展的想法。到了2000年,我基本已经决定,打算从机关单位辞职。

  正好,到了2000年5月,四川省级党政机关进行了一次规模很大的机构改革,精简编制,分流人员。据说,要分流20%的人。由于多数公务员并不愿意被分流,所以,当时省委下发的分流政策非常优厚,我大致记得,分流后可以带薪读研究生,若不想读书,分流后打算下海的,则给予发放三年的工资,于是,我主动递交了申请分流的志愿书。

  可是,我没想到,机构改革的速度相当缓慢,从我5月递交分流申请,到我所在机关正式进入机构改革程序中,竟然长达五个月之久。
  在那五个月里,由于我已经决定当分流人员了,因此,我几乎彻底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了。而那时,股市变得很不好炒,我的5万元已经亏损成1万多元了,并且被深套,动弹不得。我为此很郁闷。

  其实,自从1995年写了《六根手指》之后,我已经5年压根没写过小说,甚至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还写过小说。
  直到2000年这个打算从机关里离开的夏天,股市失利的郁闷、空闲时间的无聊令我重新拿起了笔。当然,同时也因为有了一个最直接的导火线——我脑海里萌发了一个精彩的故事,我想将它用文字表现出来。
  那么,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62
发表于 2012-07-31 23:14:51 | 只看该作者
  42
  禁入坟场

  那个故事,与斯蒂芬金有关。
  大约是我读大三的时候,亦即1995年,大约是夏天,更详细的月份,因为太过遥远,我记不确切了。
  那时,在川大后校门外的共和路——好象每个大学,都有那样一个充满回忆的“后校门外一条街”——1995年的共和路上,有许多“镭射厅”,其实就是录象厅的升级版,我们那时因为没有网络,所以,看镭射录象,跳交谊舞,就成为年轻人的主流娱乐方式,每个时代的年轻人总能找到适应他们那个时代的挥发荷尔蒙的方式。
  那时的镭射馆其实就是如今电影院的山寨版,我不知道在90年代中期,到底是川大后门学生街的独特现象,还是全国大学附近的共同现象,反正那时,每到周末,共和路上的诸多“镭射厅”全都爆满,

  记得当时看一场镭射是4元。一对情侣可以在漆黑的镭射馆里边看镭射边亲昵一个半小时,还可享受空调,实在是很划算的。
  我以及王怡所看过的最初大部分奥斯卡影片,都是在那条街简陋的镭射厅完成了初次体验,例如《勇敢的心》、《阿甘正传》等等,共和路上的“镭射厅”,成为我们连通世界的桥梁。
  真没想到若干年后王怡会成为一个写电影评论的好手,而我看了就看了,虽然心里也有些感触,但实在不擅长用评论这种方式表达出来。

  我要说的,是1995年夏天,在川大后校门共和路一家挨着一家的“镭射厅”外,都打出了大大的招牌:斯蒂芬金恐怖经典——《夜半仔敲门》,并配一个大大的扩符,又名《禁入坟场》。

  我实在不算爱看恐怖片的人,从小,我就对灵异的东西比一般孩子敏感,因此害怕鬼神那一类东西,小时候,大人在屋外纳凉,要我进屋里去开灯,我都不敢去。而且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不敢熄灯睡觉。
  因此,对恐怖镭射,我是完全不打算看的。
  可是,那部影片,一放就居然长达两个星期,老是没别的可看,而且,我听王怡说比较好看,于是,一个周末,和J散步经过共和路时,架不住J的唠叨,便买票进去看了。有趣的是,进入镭射厅,我竟意外看到H和一个女同学,也在看,就在我们斜旁边,我好象还和H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

  影片比想象中吓人得多,那真是一场高度紧张的精神历险,我从片头开始,就顾不得男子风度了,用手捂住眼睛,只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屏幕,并随时控制缝隙宽度。片头起初是一片模糊远景,而后,随着惊悚的音乐越来越响,镜头逐渐拉近,变成近景,竟然是一片墓地!惊悚音乐更响亮了,我以为有什么要出现画面上,赶紧合拢手指,就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影片标题!

  看完之后,我和J走出镭射厅,我想,那是我看过的最恐怖的影片,我同寝室有一个体育特招生,是踢足球的,叫王海,青岛人。他身高184,十分孔武有力,可是就连他,看完后也在寝室表示:实在太可怕了,以至于他独自走夜路时,会担心黑暗处扑出什么东西。

  我再也不想看第二次,甚至连回忆也不愿意。我属于意志力很坚强的人,当我命令自己,不要去想,我就真的没去想了。可是,忽然有一天,我产生一个担忧:白天可以用意志控制自己不想,但夜晚做梦,万一梦到,怎么办?
  一旦产生这个担心,我还真是有些为难,好在一直也没梦到,这样,离看那场镭射,过了一个月了,我以为我该逐渐淡忘,不至于梦到了,可是,忽然,我竟真的梦到了!

  
  禁入
#63
发表于 2012-07-31 23:17:53 | 只看该作者
  43
  四姑娘山

  那个梦,是一个诡异的“梦中梦”!
  梦中,我梦到自己在做梦,在“梦中的梦中”,我独自一人,去了那家镭射厅,看那场相同的镭射,周围空无一人!
  而且,我知道我是在做梦的,奇怪的是,那部影片从出现光亮和声音开始,我竟然一点不差地回忆起了每个镜头!而我之前看的时候,是从手指缝隙间看的啊!而且,连音乐的旋律都丝毫不差,仿佛那影片真的就是重新在我眼前放一遍!
  我“在梦中对梦中的自己”说:醒来!醒来!你不能自己吓着自己!
  而后,我不断催促自己醒来,可老是不醒,就在我以为要坠入梦的深渊里去,忽然,我醒来了——就在片头字母出现的嘎然而止的那个瞬间!
  大颗大颗的汗珠,淌了一脸!

  那之后,奇怪的是,我再也没梦到它了。
  生活中,也再也没谈及它,身边也再无人谈起这部影片。
  渐渐地,我就忘记了……

  直到,2000年初夏,我打算从省委分流出来的时候,在四月底,我与J,接受了陈德芳和其丈夫的邀请,去四姑娘山游玩。
  藏族女生陈德芳,有着大大的善良的眼睛,和微紫的高原红。她的老公叫侯定武,也是藏族,似乎在西北某市读的大专。他俩是高中开始恋爱,毕业后,陈德芳到马尔康师专当了一个教师,侯定武到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小金县工商局,当了一名工作人员,并常年派驻四姑娘山脚下,主要职责是接受游客对旅游区商家不法经营的投诉。
  侯定武一再说四姑娘山多么、多么美丽,于是,那个劳动节,我们就去了。

  那是一段愉快的旅程。四姑娘山的风景很美,我和J,在那时真的非常和睦甜蜜。自从1998年和J结婚后,那时已经成婚两年,加上之前自1993年起开始恋爱,两人在二人世界中,已经相处了7年,我们彼此感觉是非常非常亲的亲人,我也已经逐渐淡然于曾经的那块伤疤,虽然,我与J一起,唱卡拉OK时,谁也不会去点那首《味道》。

  我不常写日记,也没有专门的日记本,在某些特别的日子里,如果我想记录下一些什么,我会随手找一本正在阅读的书,在它的空白处写下一些零碎的思绪或者经历。2000年劳动节的旅行,我记录在《瓦尔登湖》的书页上,它们是这样的:

  2000年4月30日,清晨,日隆镇
  昨晚,可能因为高原反应,我头痛,气紧,半夜醒来,很久无法再入睡,因为头痛得厉害。就这么过了一两个钟头,我终于又迷迷糊糊地睡去。醒来时,天已大亮,只听得J在兴奋地大叫:“天晴了,天晴了”。
  我抬眼从窗口望出去,不远处群山的雪峰在阳光下圣洁地闪亮着。只能用圣洁这个词语,别无其它选择。
  起床,站到走廊上,才发现,近旁的田地和房顶上积了白白的一层雪。原来,昨夜“嗽嗽”下着的,居然是雪,而我却还一直以为是雨,还为今天的天气担心了一夜呢。看来,四姑娘山的神灵在护佑着我们旅程的快乐。

  2000年5月1日,下午,日隆镇
  昨天下午,去了双桥沟,风光如此动人,如世外桃源般令人心静如水。在峡谷纵深处相对较易攀登的一座山峰上,我和J一直登上了雪线。
  回来后,累极,倒头便睡。今晨,吃了早饭,我们一行四人便往长坪沟而去,汽车一直将我们送到了海拔4000米的喇嘛庙,然后我们步行进沟,路况极差,费尽力气,也只到了“枯树滩”,那儿已是极美,但据说,后面的风景更美,可惜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再往前走了。

  “后面的风景更美,可惜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再往前走了。”
  这是多么无奈啊,人的一生中,如此的无奈究竟有多少?有没有一千?有没有一万?
  王安石在《游褒禅山记》中,不也无奈地说过,“愈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明知前面的风景更美,但我们却已经无力向前,这是永恒的遗憾,这是与人的生命如影相随的无可奈何。

  在这美丽的雪山之下,在这远离尘嚣的静谧之处,我终于有了阅读《瓦尔登湖》的心境,但是,在这高原上,我已经太累,回到旅馆,只想睡一睡恢复体力。我知道,不仅是隐居,哪怕是欣赏隐居,也需要力气和条件,需要悠闲和物质的基础,尤其在这个时代,象梭罗那样低成本的隐居,已经成为事实上的不可能。我用手轻轻将这本书放到枕头下面,我和它在梦中作别。

  看着那些散落的日记,我依稀记得十二年前的惆怅。只是那时,我并不曾想到,我与J的人生之路,竟然也逐渐靠近了携手而行的尽头。
  但是,在今天,我讲述那段四姑娘山之行,并非想缅怀我与J,而是想要说,从四姑娘山回来的路上,所发生的一件小事。

  
  四姑娘山
#64
发表于 2012-07-31 23:21:44 | 只看该作者
  44
  是记忆,还是幻觉

  我们坐着大巴从四姑娘山回来,路上,遇到了几个年轻人,因为他们也居住在成都,而且离我们长顺上街很近,于是我就和他们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不知怎地就聊起了恐怖片,他们都是恐怖片爱好者,说得津津有味,我看得很少,记忆最深的,就是大学时期看的那部了。
  于是我就说:“我以前看过的最恐怖的,叫《夜半仔敲门》,又叫《禁入坟场》,你们既然那么爱看恐怖片,应该都看过的吧?”
  没想到,他们却都很纳闷,说没看过啊。
  “不会吧!是斯蒂芬金的哦!”我强调说。

  其中一个年轻人,是斯蒂芬金迷,他很权威地说:“不会,我看过斯蒂芬金绝对大部分作品,没听说过这个。”
  会不会是换了个名字?于是,我凭着记忆,将故事复述了一遍。那时2000年5月初,我们坐在摇摇晃晃的从四姑娘山开回成都的长途巴士上,许多乘客都在昏昏欲睡,我惊讶地发现,自己五年前看的那部影片,这么多年来我从没去回忆过,却居然记得那么清晰。

  当我讲述完毕后,我再次问那几个恐怖电影爱好者:“这下,你们应该有印象了吧?”
  可是,他们还只是摇头。说从没听过。
  我颇为意外,莫非我竟然真记错影片名字或内容?
  我推醒一路打瞌睡的J,问她:“以前,大概95年,我们一起看过一部恐怖片,叫《夜半仔敲门》,又叫《禁入坟场》,对吧?”
  J在大巴的摇摇晃晃中似乎晕了头,她看了我一眼说:“好久哦?我没印象。”
  “1995年,夏天,我们一起看的,当时你硬要看,所以我才买的票!”我强调,希望能唤起J的记忆。
  可是,J坚定地说:“你恐怕记混了哦。”

  这令我非常吃惊。
  回到成都家中之后,我立即骑自行车,到附近一大圈里的录象影碟出租店,去问,有没有《夜半仔敲门》,又叫《禁入坟场》的一部影碟,我说我想租。
  可是,大约问了十来家,竟然真的一家也没有!
  第二天,到王怡家去,我问王怡:“你还记得吗,我们读大三那阵子,学校外面到处在放一部恐怖片,叫《夜半仔敲门》又叫《禁入坟场》,你看过,还说比较好看,你还有印象吗?”
  王怡疑惑地摇了摇头,说:“有这样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看着他们都不像是开玩笑,我实在太惊讶了,莫非那竟然是我的幻觉?!
  于是,那几天,我老想着那部影片,它讲的是,有一个坟场,将死者埋在里面,会复活!但是,复活之后的一切,却是无法控制与可怖的。然而,人类出于失去亲人的痛楚,明知复活的未必是善类,却依然无法控制自己,想将亲人埋在那片神秘的墓地,等待其复活,哪怕明知即将迎来灾难。

  我在脑海里想这这个故事,忽然觉得可以像对《六根手指》那样,对其进行改写。于是,2000年5月初,我坐在省委办公室里,用电脑敲下了五年来自己新写的第一篇小说的第一行字。
  我给那篇小说命名为《禁入坟场》!


  
  真实与幻觉界限难分
#65
发表于 2012-07-31 23:26:02 | 只看该作者
  45
  一稿十五投


  可是,当我着手写《禁入坟场》后,我才发现,自己的语感完全退缩了。
  考公务员进入机关后,我时不时地要写一些公文,平时阅读的也都是公文或者报纸,在潜移默化中,语言变得公文化,格式化,失去了鲜活感,不接地气。平时自己还觉察不到,一旦真开始想写一篇小说,却发现找不到语言上的感觉了。

  怎么办呢?我想了想,决定将自己大学期间写的《铁路》、《禁忌游戏》、《六根手指》,都打进电脑里。
  一来,打一遍相当于重复着读一遍,并且比读的印象更深刻,从而找回语感,为自己写《禁入坟场》热身;
  二来,我想,既然我肯定要离开这个单位了,以后到底从事什么工作,我还一片迷茫,虽然长期以来,自己朦胧地相信有写作这一特长,但毕竟未得到认同,因此,我想打印出来后,投稿试试。
  于是,在2000年5月,我用一个月空闲时间,在电脑里将大学时期写的那三篇稿子,打出来,存在软盘里了。

  可是,由于1993年投稿碰过壁,我深知无名作者投稿的艰辛。7年过去,我除了岁数更大,并无任何长进,依然是从未发表过文章的“小白”,稿子投出去,无声无息是可以想见的。
  于是,我决定打破常规,来个一稿多投。心里想的是,东边不亮西边亮,总能遇到个赏识我的编辑!

  但是,在自己办公室里即便将稿子打印出来,也就一份,而我,打算每一篇小说都弄很多份。怎么办?只能通过打字室了!
  这就要简单介绍一下我们机关的打字室:

  我们那个单位,作为一个省级机关,其正式职工有四个来源:
  一是转业军人,要求比较高,一般都在团级以上;
  二是历年来分配和考公务员进来的大学生;
  三是基层组织部门提拔上来的干部;
  第四,则是由打字室、接待科、汽车班三个部门的临时工转正而成的正式职工。
  这三个部门,以前隔几年便能有一定的转正名额。一些省委干部的子女,如果没考上大学,往往先在这里干干临时工,然后找机会转正,虽然转正后只是工人编制,不算公务员,但工作稳定,是铁饭碗,待遇也还不错。

  正因为有这么一条终南捷径,打字室、接待科、汽车班三个部门,就成了关系户的聚集地。
  尤其在打字室干,因为常跟办公室和部领导接触,相对来说更容易转为正式编制的职工,90年代初期,没点关系是进不了打字室的。
  到了90年代中期之后,由于开始搞公务员制度,机关里的工人转正,卡得越来越严,这条路不那么好走了,于是那些真正有背景的人就往往另择良木,但对于那些“有点关系、但关系却不太硬”的人而言,进打字室依然是个路子。

  1996年,我考进那机关的时候,就认识了打字室里的打字员小杨,他从计算机职业高中毕业后就进来了,据说是前任办公室主任的表侄。
  但是,前任办公室主任早已人走茶凉,所以,直到2000年,我们都快变成副主任科员了,他依然是打字室的临时工。

  2000年初夏,小杨正在为自己学历低而烦恼,他在广播电视大学读业余大专,还没拿到文凭。1999年,他本来有希望转正,但由于如今新规是,转正的工人也必须得大专以上学历,因此,他错过了上次转正的机会。
  他知道我擅长考试,因此就找我吃饭,请我教教他如何应对自考。
  我也不太懂自考,但多数对付考试的复习方法,我还是知道的,于是尽心尽力地教他。吃完饭,喝完酒,小杨拍着我的肩膀,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咱们是哥们。”

  所以,当我将那三篇小说打进软盘里之后,我找到小杨,请他在下班之后,假装加班,在机关打字室里,将我三篇小说都打印出来。《铁路》是3万字,《禁忌游戏》、《六根手指》各是1万5千字,三篇小说,大约6万字, A4的纸大约打印了50页。
  而后,开动复印机,小杨问我:“复印多少份?”
  我有些犹豫,说:“要不,10份?”
  小杨知道我是想投稿,有心想帮我,主动给我复印了15份!
  每份50页,15份一共750页!我抱着厚厚的那沓复印稿件,心里充满了感激。

  第二天,我就将那三篇小说,分别邮寄给15家主要的文学期刊,在那之前,我从未一稿多投过,但那次,我不仅一稿多投,而且要投就投15家!
  此后我发现,按规矩办事,过于循规蹈矩,真的是不行的。因为我投15家,也分别只有一家看中我的稿子!成功比例仅仅15比1!
  如果我是按照常规,挨着一家一家去投稿,每家等2个月无音信,再投下一家刊物,那么,15家要等30个月!
  而即便我那么疯狂地一稿多投,也仅仅是非常非常偶然地,才获得了命运之神的青睐!所以,我从中感到,在中国目前的期刊运作体制下,无名作者想要发表处女作,真的是太难了!试问,有多少人投稿七八次都没中,还有耐心和毅力继续投下去呢?
  所以,我们这个期刊体制,也许曾扼杀了很多有才华的作者。

  话说,2000年6月初,我将自己那三篇小说,疯狂复印15份,一稿多投同时邮寄给15家著名期刊后,渐渐地,两个月过去了,竟然毫无一点反应。我大为吃惊,几乎真的要怀疑自己写作才能的时候,忽然,2000年8月中旬,晚上8点半左右,我家的座机电话忽然响了,我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说,“我找雷立刚。”
  我在投的每份稿子最末,都附了我的通信地址和家庭电话,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有一种直觉,预感到是远方的某个编辑部打来的,我颤动地握紧电话听筒,尽量显得平静地说:“我就是,您哪位?”


  
  1稿15投
#66
发表于 2012-08-01 01:34:39 | 只看该作者
  支持楼主 你的帖子一直都很喜欢
#67
发表于 2012-08-01 05:37:02 | 只看该作者
  真的很佩服你喔!
#68
发表于 2012-08-01 05:42:52 | 只看该作者
  推荐大家去看。。圣裁之野兽出笼。。很精彩
#69
发表于 2012-08-01 05:44:29 | 只看该作者
  好文章百读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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