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之书》:我的屌丝路

雷立刚 发表于 2012-07-30 22:25:00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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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发表于 2012-08-02 19:32:43 | 只看该作者
  好!
#91
发表于 2012-08-02 19:58:15 | 只看该作者

  56

  J的晚归


  从那之后,因为我反正赋闲在家,没什么工作,而且交际面也很窄,所以我时常去白夜酒吧,找翟永明。我喊她喊“翟姐”。她一般白天都不会出现在白夜酒吧,而是夜晚9点之后有可能出现。
  于是,我经常就骑着自行车,从上顺上街往玉林骑,在夜晚九点来钟,到白夜酒吧张望张望,看翟姐在不在,如果在,我就聊一小会,如果不在,我就当是锻炼身体,又骑回家,主要那时生活实在太枯燥了。
  但是,由于我没经济收入,所以过得比较拮据,我一般从不买酒水,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在那太久,一般也就随意聊十多分钟就走,并对服务员说:“给我来杯白开水就好,因为我还有事,马上要走呢。”
  翟姐就回说:“啊,你总是好忙啊。”
  我就笑笑。我心里想,你们不知道,我只是必须节约。我总不能老是向J伸手要生活费吧,可是,那点稿费实在难以养活我自己。

  翟永明是写诗的,可是我并不写诗,因此,我只好把自己写的小说,拿给她看,没想到,她居然都认真地读完了,并且对我的《禁入坟场》、《禁忌游戏》等评价很高,认为我很有才华。
  我也想过,既然她对我比较欣赏,而她是诗坛前辈,假如我写诗,或许能得到她的推荐。但是,尽管理智上这么催促自己,可感情的我,却做不出来,因此,我依然没写诗,更没请翟永明帮我推荐任何诗歌。
  我仅仅是太希望被人认同了,而身边,走文学路的人,却又太少。

  但也就是那时起,J也经常很晚才回家。问她干吗去了,她就说,在K市认识的一些朋友到成都来,请她吃饭唱歌。
  我生气地说:“你都回成都工作了,干吗还跟那些人保持联系啊?”
  J说:“我在K市的时候,他们对我很关照,总不能我人一走,他们来成都了,我理都不理睬,那也太过分了吧?而且,他们都是好些人一起,你要是怀疑,你可以跟着我去啊。”
  我的性格当然不可能跟着J去。

  6月中旬的一个晚上,J说她们单位的几个同事要聚一聚。结果,晚上11点过了好久,才回来。还带回来一支玫瑰花,她身上酒气很重。我很生气,说,你回来得也太晚吧,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离婚。
  J开始不理会我,后来看我是真生气了,就说,“我从来没想过离婚。我不想离婚。”

  我听她这么说,心渐渐还是软了下来,我说:“你既然不想离婚,那你不能再这么无节制地出去玩了,一身酒气,老在外面玩,哪个当丈夫的受的了?”
  J很楚楚可怜的样子,她说:“我不想离婚,你不喜欢我出去,我就不出去好了。”
  我说:“我也不是完全不准你出去,水靠堵是堵不住的,这我知道,但你不能老出去,一周可以出去两关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来。”
  J答应了,我们又彼此妥协了,仿佛刚才根本不曾提及离婚。我想,我们应该还是爱着对方的吧。我没有注意到,这是我们近最半年家庭气氛失衡以来,第一此说到了“离婚”这两个字。

  第二天,J去上班后。上午,我独自在家里,心里很乱,一边将洗衣机接通,一边看小说,以至于忘记打开厕所的下水孔,洗衣机排出的水漫了出来,整个书房都是水,我急了,怕J回来看到又要生气,赶忙将水拖了出去,忙忽了好久。终于在J回来之前打扫干净,还做好了饭菜。
  中午,J回来,我表功说:“你看我拖了地。”
  J却表情平淡,似乎对这个家的干净与否,已经完全没所谓了。

  整个下午,我想,既然已经拖了地,干脆把家具都抹干净吧,家具上都积了一层灰了,J却没有一点抹的兴趣。我尽量说服自己,“毕竟我现在没有上班,应该多干点家务”,于是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下午下班,J回来了,她似乎尽量想显得如同往常的融洽,热情地夸奖我家务做的好,但那神情,却让我觉得如同一个母亲在夸自己的儿子,而不像情侣。

  这个夜晚J终于没有再出去,我们早早一起看电视,比较随意地说着话,晚上睡觉时,我突然很想做爱,那时我成天在家里,与世无争,精力似乎无从发泄,特别想做爱。
  J已经躺着了,带着耳机听音乐,我走过去,将灯熄了,睡在旁边,然后吻J的脖子,J说:“今晚不行。困死了,我想睡觉。”
  我不说话,继续象狗一样趴在J脖子边,J说:“真不行,我一点也不想。”

  我心情一下子沮丧起来,我已经一周想做爱,而J拒绝了。我忍无可忍,说:“做你的丈夫,连做爱都要这么求着你,太没意思了,而且,你以前不是这样冷淡的……”
  J没再说话,我试探性地去褪J的内裤,J微微抬起身子,配合我将内裤脱了,看来,她是默许了。可是,我又觉得这样求着做爱有些屈辱,心情不舒服,没过一小会儿就射了。

  如果是现在,有了许多人生经验之后,我会明白,当一个妻子非常抵触与丈夫做爱,那肯定有什么问题了。但那时,我丝毫无这方面的经验,也极其相信J的忠诚,我尽管生气、郁闷,却并未怀疑过J是否有外遇。我在那时,坚信她不是那样的人。

  过了两天,中午,我看到J一边睡,又在一边听音乐,她近来显然心情很混乱,要听音乐才能睡着。我就在旁边看着她。
  “你最近怎么老这样出神地看着我呢?”J说,“你以前都没这样的。”
  我笑了一下子,没说什么。我突然又想做爱,但J怎么都不让,她说,“烦死人了,成天就想着做爱。”
  我没办法,只好走开,感觉自己有些无聊,有些可笑,还有些窝囊。
  中午临上班前,J在镜子前打扮,我柔情地搂住J的腰,突然想说些久违了的甜言蜜语。但J显得很不奈烦,她说:“你看你,老呆在家里,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再这么烦人,晚上我又和同事们去玩了哟”
  我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也生气了,说:“你去玩去玩吧,最受不了这样的威胁”
  我们的关系一瞬间又僵硬了。

  晚上,J果然又和同事出去唱卡拉OK了,现在我回想,很可能是和K市来的人,因为她怎么可能老和单位的同事去唱歌呢?毕竟,任何机关单位的同事之间,下了班后,其实是很少一起玩儿的。可那时,我还真相信了。
  那晚,我心烦意乱地在家里写文章,从晚上8点写到10点,只写了660字,而且写的很糟糕,因为心太乱。
  每当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我都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是J回来了。我对自己说:“不,我不在乎了,大不了离婚,已经无所谓了。”
  这么对自己说着,楼梯上又传来轻微的声音,我突然又盼望起是J回来了,但是,仍然不是。
  “我可真是贱啊”,我痛苦地扯自己的头发。

  10点之后,我继续坐在桌前写作,居然渐渐写的很顺手,似乎真的无所谓了。后来,我看了看钟,已经快11点半了,我心里突然袭来一种愤怒——难道是自己在强迫她吗?我以前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是自己对J太苛刻了,但现在,我突然发觉:有几个当妻子的人,会如此呢——不收拾家,不做饭菜,不爱打扫家里的清洁,晚上总喜欢出去唱卡拉OK……这难道还是我在苛求她吗?

  我想着这些,更加觉得很无味,同时,我心里更平静了,我下定决心,不主动破坏这种婚姻,但既然她已经如此对这个婚姻不抱热情,我为什么还要太热情呢?我决定,从明天起,我不会再做饭了,也不会再打扫这个家。

  11点40,J终于回来了。自然,我们再度激烈地吵起来了,“离婚离婚离婚离婚!”我吼起来,“再不离婚我要疯了。”
  这次,J却不像上一次那么妥协,而是也强硬起来,说:“你自从成天窝在家里,不是也变了许多?你以前会这么狭隘吗?老婆出去唱唱歌,你就这么担惊受怕,你多一点自信好不好?”
  接着,她突然哭起来,说:“你这么不自信,让我过得也很紧张,随时担心你会爆发,所以有时我简直不想在家里呆着,出去心情舒畅得多,一回来,一和你面对,你知道吗,我就很累很累。”

#92
发表于 2012-08-02 20:29:28 | 只看该作者
  忙中偷闲,看望朋友,欣赏佳作,一顶支持!
#93
发表于 2012-08-02 21:28:24 | 只看该作者
  读到你辛酸的经历,不禁想起了自己辛酸的往事,作为同时代的人(我比你大几岁),感受到一个心灵的倾诉,很轻易地引起了共鸣!!!!
#94
发表于 2012-08-02 22:14:21 | 只看该作者
  文笔真心好,标记一下,慢慢品味~~
#95
发表于 2012-08-02 22:22:19 | 只看该作者
  过了这么多年单身生活,你怀念过从前的婚姻生活吗?
  
#96
发表于 2012-08-02 22:23:00 | 只看该作者
  过了这么多年单身生活,你怀念过从前的婚姻生活吗?我就觉得精神敏感的人或者自我的人就永远也别结婚。
  
#97
发表于 2012-08-02 22:30:27 | 只看该作者
  标记
#98
发表于 2012-08-03 09:35:58 | 只看该作者

  57
  绝壁和藤

  这么一来,我与J陷入了冷战,以前,我们争执时,到王怡家去玩一玩,很快就又和解了。而此时,王怡和小蒋搬家了,他们大约在2001年春节前后,由双方父母资助,在人民公园附近的“包家巷”,买了一套比较宽的房子,有110平米,而且因为是顶层,所以楼顶的面子也附送给了他们。经过一番装修,在2001年6月上旬,他们退掉长顺上街的租房,搬到了包家巷自己的房子里。
  他们在楼顶人工搭建了一间非常漂亮的房子,并修葺了小花园。王怡的父母从老家搬了过来,和王怡、小蒋住在了一起。
  由于有了老人过来,我和J不可能那么随便地去王怡家了。尤其是6月中旬,我和J陷入绝对冷战的那一个星期,更是没去王怡家,以至于他和小蒋对我和J的婚姻忽然那么迅速地走向分崩离析感到诧异,说:“我们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你们,你们就竟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比前苏联更来得快!”

  回想起来,实际上,在彻底走向分手的那一周之前,我和J虽然也时常争执,但内心还有温暖,毕竟八年的感情,觉得亲情已经融入血液里了,我不太相信我们会分离。可是,2001年6月中旬的那一周,从周一到周四,我们一整天双方都不说话,连吃饭也是各吃各的。我心里真的很难过,就在那几天里,我忽有所感,写了一篇寓言。
  那篇寓言发在网络上,被许多人转载,我前段时间搜索了一下“凝固的绝壁和藤”几个字,发现竟然显示出:“找到相关结果约770,000个”。可见被转载得非常广,但多数转载者都抹去了我这个原创者的名字,我真是弄不明白,为何转载者们喜欢抹去原作者的名字呢?
  有的甚至连标题也改了,还有的则说成是他们的原创。网络就是这一点不好:山寨的成本实在太低。但我作为一个依托于网络平台的网络写手,这却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刚刚百度到,有个网友转载我这寓言时,同样抹去了我的名字,不过这位转载者写了个简要的“作品点评”,他评价道:
  “与其说是小说,勿宁说是一篇抒情散文,甚或是一首丰姿绰约的散文诗。因为作者赋予作品的除了淡化的故事与情节,更有浓郁的抒情与浪漫的诗意。特别是作品的节奏与气韵,让人读来非常舒服。当然,它象装饰画一样,让人赏心悦目,但同时也给人一种朦胧或者说是虚幻的感觉。”

  我的《凝固的绝壁和藤》,内容是这样的:

  曾经,在很深很深的悬崖底部,有一根藤,它顺着绝壁,朝着谷顶的阳光,向上,向上,寂寞地攀爬。
  人类总以为自己很聪明,总以为他们看到的世界就是一切,但其实,不是的,藤有藤的世界,即便人类可以用仪器分析的出,也无法用心体会的到藤的感觉,藤有藤的五脏六腑,藤有藤的皮肉筋骨。
  藤象个攀岩爱好者,对这凝固的绝壁充满永恒的兴趣。不过,他不是出于爱好——藤没有那么浪漫,攀岩之于他,不是后天的选择,而是先天命定的为了生存的必须——他只能往上爬,永不回头,爬到谷顶阳光明媚的地方,否则,他迟早要枯萎,失去生命。

  有一天,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从这根藤的肋骨上,长出了一个小芽,小芽慢慢地舒展,也成了一根藤。两根藤相伴而行,时而头抵着头,时而脸贴着脸,无限缠绵。在这自然而然的相互依靠中,他爱上了他肋骨上生出的她。
  这是一个极深的V型悬崖,他们爬了那么久,谷顶的天空依然宛如一道细缝。四周是无尽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和她。他们彼此抚慰,彼此呵护,但是,因为靠得太近,他们叶子上的细刺不时会扎着对方。有一次,他攀岩时,不小心被划破了皮,血流了出来,她是那么心疼他,来不及多想,立即焦急地伸出手去,用叶子为他包扎。他的脸上一阵抽搐,因为那些细刺象无数根针扎在伤口上。他尽量忍住痛,想用笑容掩饰,但是,他们彼此之间太熟悉了,他的一个哪怕最细微的眼神,也会被她觉察,她知道,她在无意之中,加剧了他的疼痛。
  她轻轻地缩回了手,他们长久地沉默着,都感到爱象刺一样充满了危险。这种感觉令相爱的人或者藤同样地忧伤。后来,她决定到悬崖的另一面绝壁上去——这是一个缝隙很小的悬崖,两面绝壁之间,仅仅相隔半米,这个距离,既可以使他们保持亲近,又可以使他们不刺伤对方。他们都觉得,这样很好。

  他们继续往上,因为距离产生的美感,终于又恢复了起初的甜蜜。有时,她静静地凝视着他,感到心比蜜甜。有时,她轻轻一蹭,就跳到他那边,和他无需言语地拥抱,仿佛拥抱着他,就拥抱住了整个世界。当然,每次,最后他总要温柔地吻一吻她的额头,任她回到她那边去。
  这种如同周末情侣的生活,令他们沉醉。在这种沉醉中,他们都没有意识到,悬崖的两面绝壁间的距离,正在悄悄地变大,半米,一米,一米半,两米半……五米……有一天,她忽然发现已经跳不到他那边去了。
  此时,或许可以让他跳过来,或许她可以倒回下方然后再跳过去,但是,他们都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们发现,爱情已经依赖上了距离,没有了距离,他们担心便会没有了爱,他们害怕在同一面绝壁上,会重新伤害对方……于是,他们决定忍受短暂的分离,在谷顶再相会——抬眼望去,谷顶的缝隙是那么细,仿佛悬崖的两边触手可及……

  然而,当他们终于爬近悬崖顶部时,他们才发现,原来以前看到的这条细缝,竟然宽达几百米,毫无疑问,他们已经不可能在谷顶相会。再往回爬也已不行了,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变得很粗,很重,无法灵巧地在绝壁上倒头攀爬。
  生命总是这样,无法重复。他们多么希望,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如此一来,就可以再梦一次,他们在新的梦里绝不会分开,哪怕只是分开一瞬。他们还希望自己不是真的藤,而只是别人手中的画,那么他们将用最最虔诚的心,乞求绘画的人重新画一次,别把他们装饰在悬崖的两侧…… 然而,偏偏他们是真实的生命,于是他们只好无可挽回地隔绝……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根部还是相连的,她是他身上长出来的啊,虽然,漫长的时光已经使当初的肋骨变成了如今的根部,而那根部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早已枯萎,他们都早已在攀爬中不断生出新的气根,那以前的根部,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作用……但是,他们毕竟还连着的,这对于他们,是别人无法理解的巨大力量,他们靠着这力量,继续向上,终于在不久之后,头一次探出了悬崖。
  他们向四周望去,风景紧逼而来:白云大朵大朵地游动在广袤的天空,再也不象以前那样如同一顶沉闷的帽子压在悬崖顶上,还有阳光,以往阳光是多么小气呀,只在中午才灿烂一阵,而现在却是如此大方,丝毫不再吝啬它金色的羽翼……一切显得如此新奇,在微风中,在蓝天下,他远远地凝视着她,虽然感到说不清的惆怅,但也体会到一种事业的成就感。世界真的很大,除了爱情,毕竟还有其他……
  就在那时,他突然听到轻轻的一个声音,仿佛是什么在叹息,又象是什么在裂开,有细微的振动,隐隐约约地从遥远的悬崖底部传来,他微微垂下头,微微地感觉了一下,发现,是他们的根部连接处,因过于枯萎,终于断了。

  他抬起头,向对面望去,发现她也在望着他,而他们,都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脸了——可能是因为他们一度需要的距离感终于以他们无力控制的距离,将他们的视线拉得很开很开,可能是因为他们从不需要却又从来无法克服的泪水,将它们的视线遮蔽得模模糊糊……


  写这篇寓言时,我已经隐约看到了我和J的结局,但我并没想到,仅仅在那周的星期五,我和J会以一种激烈的方式,给我们的婚姻生活划上突如其来的休止符。

  
  我和J的婚姻在2001年6月中旬陷入了冷战
#99
发表于 2012-08-03 17:27:16 | 只看该作者
  很真实的记录,学习,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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